培育理性社会 媒体责无旁贷

2018-04-30 作者:尹薇 来源:《中国食品药品监管》杂志


英国经济学人智库最新发布的《2017全球食品安全指数报告》显示,在113个被评估国家中,中国排在第45位,其中在“食品质量与安全”单项指标中排名第38位,得分70.7分,处于中上等水平。应该说,作为发展中国家,能达到这样的食品安全保障能力,实属不易。但中国公众感知的食品安全与实际的安全状况并不对等。以婴幼儿配方乳粉为例,来自原国家质检总局的数据显示,2014年我国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12.1万吨,2015年为17.6万吨,2016年为22.1万吨,2017年前9个月达20万吨。《全国奶业发展规划(2016-2020年)》指出,近几年,消费者海淘奶粉增多,国外品牌市场占有率增加。受此影响,国产乳品消费增速放缓。事实上,从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至今的十年, “实行产品配方注册管理”“月月抽检,月月公开”等史上最严监管措施不断落地;自建奶源甚至收购外国牧场,质量内控几近“自虐”…… 政府部门和乳品企业以“卧薪尝胆”般的努力,使我国婴幼儿配方乳粉合格率站到了高位—2014年近97%,2015年近99%,2016年超过99%,2017年高达99.5%,但这份近乎“逆天”的成绩单仍没有完全化解消费者心中的疑虑。

中国公众对于食品安全的“阴霾难驱”,个中原因复杂,但其中最大的“功劳”,应归结于那些不负责任的媒体(特别是新媒体)不断“挑逗”公众敏感的神经。君不见,类似“孩子还是喝进口奶吧”“实在没勇气去赌”的言论在微信上弥漫,而塑料紫菜、塑料大米的视频一度在公众中引发“啥也不能吃”的恐慌。虽然它们后来被证实是“空穴来风”,但还是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”。

不可否认,在市场主体诚信缺失、政府部门监管难以面面俱到的情况下,媒体发挥了极大的监督制约作用,它有效地促进了市场自律。从“阜阳大头娃娃”到“三鹿奶粉”事件,从“瘦肉精”到“地沟油”……一系列事件的曝光,倒逼我国的食品安全治理来了一场彻底的“革命”—从顶层设计到监管体制,从机构设置到体系建立。应该说,以媒体监督为主体的社会舆论监督功不可没。

但是,媒体监督同样也需要自觉自省。几年前一些媒体对婴幼儿乳粉致性早熟、皮革奶等一系列事件的报道,最后都被证明是“假新闻”,其中不乏商业对手怀着别有用心的目的炮制“新闻”,用以混淆视听,谋取不正当利益。

2013年,国家九部委发文明确对婴幼儿配方乳粉参照药品管理,大幅提升准入门槛,力促全产业链发展,提升质量安全水平。而就在当年7月,香港某媒体的一篇文章再度勾起了公众对内地奶粉的质疑。该媒体选取中国内地销售的奶粉样品送检,结果显示3个品牌奶粉含“反式脂肪酸”,同时送检的两个外资品牌则不含,并提示家长:“反式脂肪酸可导致心脏病,婴儿不宜食用”。内地某些媒体在转发相关“新闻”时,有意无意弱化了报道中承认内地奶粉所含“反式脂肪酸”未超国家标准这一事实,极力渲染过度摄入易患心脏病。此后,国家食药监管部门迅速通报了此前对1万多个内地奶粉品牌及200个进口品牌样品的监测结果,指出所有品牌均含有反式脂肪酸,但其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和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的标准。科普作家则撰文称,反式脂肪酸广泛存在于各类食物中,追求“零摄入”不现实也没有必要。

仔细分析该事件,不难看到舆情的“黑手”—未出现明确的受害者或消费投诉,有关媒体为何主动购买奶粉送检,动机蹊跷。结合当年国家发改委发起对进口奶粉的反垄断调查,以及因此导致的进口奶粉“降价潮”,不难看出这一新闻“出笼”时值中国内地奶粉处于逐步恢复声誉阶段,其利用内地公众对婴幼儿奶粉的高度关注和敏感,“抹黑”竞争对手,进而打击内地乳业的恶劣动机昭然若揭。

可见,媒体被利用充当“枪手”,推动“噪音”的大量传播,混淆公众视听的行为,不仅有违新闻职业操守,更制造了非理性恐慌。此外,在信息爆炸的今天,为应对激烈的竞争,媒体要抢时效,力争“第一时间”发布,进而追求曝出“新”“奇”“特”的猛料,进行选择性报道或“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”的报道,内地某些媒体对“反式脂肪酸”的新闻处理手法便是一个鲜明的例证。

有意为之也好,无意“抹黑”也罢,这种行为不但无助于促进食品安全,更加剧了公众心理的“不安”。鉴于此,媒体监督也需要被监督。这需要相关政府部门采取必要的措施,完善法律制度,加大处罚、追责力度,打击恶意“抹黑”行为,创造真正有利于监督的社会舆论氛围。

可喜的是,针对传播媒介多样化、食品药品网络谣言增多的形势,近年来,国家有关部门不断完善谣言治理的综合措施和长效机制: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努力搭建涵盖全系统的新媒体传播矩阵,加大信息主动发布力度,同时推行精准科普,以压缩谣言的生存空间;国务院食品安全办等10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加强食品安全谣言防控和治理工作的通知》,促成了多方联动机制的建立,形成了快速响应、快速应对的合力。这些举措取得了明显效果,从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2017年完成的29期食品安全风险解析的整体趋势来看,舆情热点密度降低,热度降温。统计分析显示,29期中以危机应对为特征的“舆情热点”为18期,占62%;以风险预防为特征的“预警提示”为11期,占38%。与2013年时“舆情热点”占比100%的情况相比,显示出公众关注视角的变化,也体现出我国对食品安全风险交流的管理更加主动、从容,正与世界逐步接轨。

新媒体的“野蛮生长”,让每个人都成了信息源,也容易引发大量的“噪音”传播,这也决定了治理假新闻和谣言“永远在路上”。将被动式的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的“救火”式辟谣,转变为关口前移,清理“存量”严防“增量”的“防火”式辟谣,让公众的获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更加充实、更有保障、更可持续,有赖于政府、企业、消费者、科技界、媒体的共同努力。这其中,作为负有引领导向责任的主流媒体,更应弘扬主旋律,传播正能量,为打造清朗的舆论空间发挥“引领”和“主流”作用。

“对新近发生的事实的客观反映”——这是西方人对于“新闻”给出的定义,它道出了新闻的基本要素,其一,新闻必须是“事实”;其二,要“客观反映”。在公众对食品安全仍怀有强烈的刻板意见和负面记忆,容易习惯性质疑和逆向性理解的今天,媒体人更要慎重对待手中的笔,“客观反映”新闻的“事实”,再也不要在公众脆弱的心灵上“补刀”了。

培育理性社会,媒体责无旁贷!

 

作者简介:尹薇,中国健康传媒集团 主任编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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